書名:冷海情深 /作者:夏曼 藍波安

以下是我從書中截取..劇情較吸引我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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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風襲來,一陣又一陣地夾帶著寒雨,令我瑟瑟發抖,

眼前一個老人自海裡鑽出來,口中不停地呢喃著,煞是為自己的文化的潰敗在呢喃、抱怨。

看著他縮著頸子,墊步快走,丁字褲是被燻黑,露裸的上身是被曬黑的,

網袋內有兩隻章魚正朝著我這兒走來。是表姊夫。

天就快黑了,你還要潛水射魚嗎?”

是的我說。

別在天黑後回家,深冬寒夜惡靈很多喔

我知道,途中平安我回道

我明白,並且從小就有的觀念,即是黑夜來臨便是孤野鬼的晨光,

要不是有月光的照射,小孩便早早的回家睡覺。

而對潛水射魚的男人而言,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在黑夜回家,

否則親戚們將全副武裝的沿著路找你,這在是很嚴重的事。

表姊夫為了孫子及孩子,只穿一條丁字褲就潛水找八爪魚,

人雖然剛六十出頭,也算是上了年紀的人了,這算不算孝孫子、孩子的一種表現?

從台灣來的孩子會真心感激他?會洗耳恭聽表姐夫捉章魚的故事?

新生代被大時代的環境吸引,在都會裡生活是多麼的困難,

幾十年未回到母親的島嶼,早已被逼忘記傳統的生產技藝了。

就算只有三四公尺深的近海處有十幾隻的章魚任他抓的話,恐怕就連一隻腳也捉不到的。

隨著即將宣洩的駭浪之壓力輕鬆地潛入水裡,尋找我要的魚,

趴在礁石上,離我約廿公尺處有一群鋸尾鯛。

牠們真是瀟灑,悠閒地慢慢靠近我,算來只有八九尾。

來吧,朋友”…牠們真的來了,其中的一條可能就要在陸地上變成我招待客人的魚乾了。

我憋住氣,再忍個三四秒。牠們已在我的射程內,選個最大尾的,

瞬間壓住開關木柄,冷冷的鋼條無聲的,也無情地射穿牠們的胸鰭上方半寸的部位,

在千分之一秒的時間,牠們各自遁逃四方,又在一秒鐘內圍繞在被我射中的四週,

乍想,彷彿是替友魚出殯似的樣子,由於射頭骨頭,令牠無法掙扎,

鮮血不是紅色的,而是草綠色。

海浪從陸上觀看,雖是很恐怖,像是要吞掉潮間帶所有生物似的,

但她是外剛內柔,因海流平穩,並且海底裡的礁石與礁石間的縫隙又有我想要射的魚,

我內心是難以形容的喜悅,再潛兩三次吧,連續射了三條..

我想,我不能貪到把現成所有的魚全射光,況且天已暗了,父母親鐵定擔心我的安危

這時我加快蛙鞋遠離駭浪,游向靜如湖面的海域。

我邊游邊看天色,彼時,正是入夜前的幾分鐘,

我的呼吸加快,原來的驕傲,此刻逐漸被黑夜的籠罩而緊張起來,

想著,距我上岸的地方至少有八十公尺,越想越擔心。

我最為擔心的是我那滿腦紋是惡靈影子的父母親,

如果父親戴上籐盔穿上藤甲的話,這是最嚴重的,

認為入夜前家裡的男人去射魚還沒回到家的話,表示這男人有生命的危險。

上岸後立刻騎車回家,在曲折的道路上,看到了燈光的移動,

在吉樂朋的平路上相遇,汽車後邊跟著一台機車,速度很快,

這時我聽到裡傳來一句話在這兒,孫子的父親。

是叔父夾帶些微怒氣的聲音,我明白我錯了,不該在入夜後回家(當時是晚上六點)

堂哥開車,神情顯得不安,他們都穿上了驅除惡靈的頭盔與盔甲,這樣的穿著絕對是來找我的,這使我更為緊張,於是加速車子往前衝,逃避他們的盤問。

到家後我神情像是被惡魔詛咒的小孩,不知如何是好,

我想進屋拿刀殺魚,拿燈泡照明,我子的母親也像被詛咒似的暴怒,

媽媽已在屋子的後邊為你念咒死亡悲歌,去跟媽說你復活了

屋裡有大姊、大哥、二嫂、表姊,個個都愁眉苦臉,像是喪子的痛苦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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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曼 藍波安 的文字很豐富、生動,內容是質樸、寫實的

島嶼上的大家庭就像夏曼寫得如此團結..這在我們週遭是很難見的

….跟我血緣最親近的就是大伯(我爸爸的哥哥)…

但其實們跟大伯一家,一年見不到三次面,就對很多人來講應該是次數算多的吧~~

但是~~跟家族的人疏離,久而久之~~就會變得跟陌生人差不多..

慢慢的,血緣、人情越來越淡薄,越來越不被需要..

慢慢的,冷漠、自私、無情就變成每個人臉上的符號

慢慢的,自己都只需要自己然後,自己被自己的冷漠殺死

沒有人可以逃離血緣、親情,

不能害怕面對他否則終將陷入惡性循環的旋窩之中,無止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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